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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读史札记》(30):汉武帝的《瓠子歌》

2020-11-25 07:26 作者:清风 来源:开封网-开封日报

作者:清风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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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武帝十分重视黄河的治理,曾是历史上第一个亲临黄河封堵决口的皇帝,尤其是作了两首很有气势的《瓠子歌》流传于世。司马迁作为太史令,当时随侍汉武帝,详细记录了这一经过,写入了《史记·河渠书》。

汉元光三年(公元前132年)的五月,黄河在河南濮阳瓠子决口,向东南流入钜野泽(今山东巨野县),与淮水、泗水相通,导致十六郡的百姓受到严重灾害。当时汉武帝派大臣汲黯、郑当时发动十万人封堵决口,但没能堵住,造成下游的百姓死的死、逃的逃,叫苦连天。当时朝中丞相是武安侯田蚡,他的食邑是鄃县,就是以鄃县的租税为生活供给。鄃县在黄河以北,黄河决口水向南流,鄃县没有水灾,收成很好。自私自利的田蚡向汉武帝说:“江河之决皆天事,未易以人力为强塞。塞之,未必应天。”他说江河决口都是上天的事,不应用人力强加堵塞,即便将决口堵上,也未必符合天意。汉武帝听了田蚡的话,停止了瓠子的封堵工程。这个地区成了黄泛区,田地荒芜,粮食歉收,百姓逃难。直到20多年后,公元前109年(汉元封二年),汉武帝东巡时才想起这件事,派大臣汲仁、郭昌征发民工数万前去瓠子堵塞决口,并亲自来到濮阳的瓠子塞河工地,举行了祭河仪式,“沉白马玉璧于河”。然后。他命令文武百官及随从都去负薪背柴,参加封堵决口,太史令司马迁也在其中。决口处先用竹子一排一排地打下桩,再填上土石和柴草。当时正值春天,百姓都以烧柴取火为生,因此柴草十分缺乏,工程进展缓慢。汉武帝为了鼓舞斗志,就用当时流行的楚歌体,作了两首悲壮、苍凉的歌辞。

《瓠子歌》第一首集中写黄河瓠子河决口以后洪水造成的危害:“瓠子决兮将奈何,浩浩洋洋兮虑殚为河。殚为河兮地不得宁,功无已时兮吾山平。吾山平兮钜野溢,鱼弗忧兮柏冬日。”黄河决口,浩浩荡荡,州县成河,大地不宁,吾山被挖平,钜湖满溢,鱼儿遍地,水近天边。“正道驰兮离常流,蛟龙骋兮放远游。归旧川兮神哉沛,不封禅兮安知外。”河道驰坏,肆虐为害,神要保佑,黄河归川。汉武帝怨天,认为是上天的意志,人力无可奈何。其实,祸水之所以向南漫延,恰恰是“人祸”造成的,田蚡为了一己私利,用神意吓唬汉武帝,阻挠继续治水,致使东郡百姓遭灾达23年之久。“为我谓河伯兮何不仁,泛滥不止兮愁吾人。齿桑浮兮淮泗满,久不返兮水维缓。”把水患全部归咎于水神河伯,说他没有半点仁慈,泛滥不止的洪水淹没了黄河以南的大片土地,却迟迟没有退去的迹象。

《瓠子歌》第二首主要写堵塞决口的战斗场面:“河汤汤兮激潺湲,北渡回兮汛流难。”写施工的艰难环境,那是在急流中进行的。“搴长筊兮湛美玉,河伯许兮薪不属。薪不属兮卫人罪,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。”这次治水,河伯总算是答应了,但是缺乏柴草。是什么原因呢?归罪于卫地的人,怪他们把柴草都烧了,弄得现在筑堤垒坝都找不到柴草。“颓林竹兮楗石菑,宣防塞兮万福来。”没有柴草,汉武帝下令砍伐琪园的竹子,做成“楗”和“石菑”,沉入河底,填土筑坝。这次治水取得了胜利,降伏了为害20多年的蛟龙。为此,汉武帝很高兴,在当地修筑一座宫殿,命名为“宣房宫”,让人们懂得兴修水利是造福子孙的大事。

也许是从小生活在黄河岸边的缘故吧,我对黄河很有感情,读《史记》时比较关注司马迁对治理黄河的记载,当读到汉武帝《瓠子歌》时更是很有感慨,虽然其中夹杂了一些古奥的语句,读起来有些费劲。历史上封建帝王有文治武功的不少,但亲临黄河封堵决口,汉武帝是第一人。我曾写了一篇《汉武大帝求仙问神的荒唐事儿》,抨击汉武帝的封建迷信愚昧行为,但写这篇文章时,尤其是读了这两首《瓠子歌》,我是怀着敬仰之心的。他那种为民情怀、那种责任担当,我是很佩服的。我想司马迁也是这样。

黄河是母亲河,也是多灾多难之河。历史上黄河下游发生决口泛滥1500多次,重要改道26次,这里面有天灾也有人祸,给沿黄人民造成了沉重灾难。最近的一次是1938年蒋介石以阻止日军为名,扒开郑州花园口,淹死百姓近100万人,人们记忆犹新,蒋介石也成了历史罪人。汉武帝亲自带人封堵黄河瓠子决口,蒋介石亲自下令扒开黄河花园口,这些历史都不会忘记。我想,蒋介石当年若是读读汉武帝的《瓠子歌》,会不会改变主意,会不会羞愧难当,会不会也做一首《花园口歌》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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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刘薇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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